【稿件·短文】忘川织梦 - 怀旧•新天龙八部端游

故事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。切勿对号入座。

[attach]38817[/attach]

忘川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卷着奈河水面泛起的细碎涟漪，拂过岸边成片的彼岸花。那殷红的花海铺展开来，与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相接，成了这地府中唯一鲜活却又透着死寂的色彩。
琉衣就站在奈河岸边，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，衣袂翻飞间，竟似要与这地府的灰白融为一体。她望着浑浊的奈河水发呆，眼神空洞，仿佛能透过这流动的河水，看见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过往。她是织梦者，以亡魂的前世记忆为料，织就馥郁的香，给那些执念深重的魂魄一场最后的美梦，让他们能心甘情愿地踏上奈何桥，奔赴下一场轮回。这份差事，她已做了几百年。

“姐姐！姐姐！” 清脆又带着雀跃的声音从彼岸花海里传来，打破了这份沉寂。一团殷红的光影在花海中闪烁，转瞬便化作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蹦蹦跳跳地跑到琉衣身边。正是由彼岸花幻化而成的灵儿，自她成为织梦者那日起，这小丫头便一直陪伴在她左右，成了这寂寥地府里唯一的慰藉。
琉衣回过神，眼底的空洞瞬间被暖意填满，语气里满是溺爱：“哦？什么事这么高兴，把我们的小丫头乐成这样？”
灵儿拉着琉衣的衣袖，叽叽喳喳地说起人间的趣事，小脸上满是兴奋：“姐姐你都不知道，今天的苏州可热闹了！有卖糖画的，还有耍杂耍的，最有意思的是，有个偷东西的小贼被发现了，被众人追着打，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，像只圆滚滚的大狗熊！” 她说着，还模仿着小贼摔倒的模样，惹得自己哈哈大笑起来。
琉衣被她的模样逗笑，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就你调皮，竟爱看这些热闹。”
笑声渐歇，灵儿仰着小脸，一双灵动的眼睛望向琉衣：“姐姐，今日可有收集到好故事？”
提及此事，琉衣眼中的暖意淡了几分，语气也变得漠然：“还能有什么新鲜的，无非是些痴男怨女的情爱纠葛，听了几百年，早就腻了。”
灵儿扁了扁嘴，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：“既然腻了，那姐姐跟我一起去人间走走好不好？人间有好多好玩的东西，比这地府有趣多了！”
琉衣缓缓摇了摇头，重新将目光投向奈河，不再说话。人间于她而言，是遥远而陌生的存在，她的心，似乎早已被这忘川的凉意浸透，再无奔赴热闹的勇气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琉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头疼欲裂。再次睁开眼时，她发现自己躺在奈河岸边的草地上，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袭刺眼的红衣。
“我这是在哪里？” 她扶着额头，挣扎着起身，脚步虚浮，摇摇欲坠。环顾四周，依旧是地府那熟悉的灰白景象，奈河水依旧浑浊，彼岸花开得依旧热烈。
“这里是地府，我的孩子。”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琉衣转过身，看见一位身着灰布衣衫的老妪，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，缓缓向她走来。是孟婆，地府的守护者，也是忘川岸边最古老的存在。
“地府？” 琉衣心中满是惊讶，“我为什么会来这里？”
孟婆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悲悯：“前世的缘，今生的劫。从今往后，你便是这忘川河岸的织梦者，收集亡魂的前世记忆故事制成香，渡化那些执念深重之人。”
琉衣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孟婆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。她不记得自己的前世，不记得自己是谁，更不明白为何会成为织梦者。从那以后，她便守在这忘川岸边，日复一日地收集着亡魂的故事，将那些悲欢离合、生死爱恨焚制成香。香雾袅袅升起时，能慰藉亡魂的心灵，却抚不平她心中的疑惑。她无数次向孟婆询问自己的过往，可孟婆总是只是叹气，摇着头不愿多说。
“婆婆，” 这日，琉衣又一次找到孟婆，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，她扶着发胀的额头，“我到底是谁？为什么我只要一想这个问题，就会头疼欲裂？”
孟婆看着她痛苦的模样，眼中的悲悯更甚，却依旧只是轻声道：“孩子，时机未到，以后你会明白的。”
琉衣失望地转身离去，回到奈河岸边。忘川的风拂过她的脸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她望着远处成片的彼岸花。

不知不觉间，那个总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小丫头，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，身形竟与她一般高了。
“姐姐，你看！” 灵儿走到琉衣身边，兴奋地比了比两人的身高，“我已经跟姐姐一样高啦！”
琉衣看着她明媚的笑脸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，随即又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：“灵儿，最近你外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，也很少跟我说人间的趣事了。”
提及此，灵儿的脸颊微微泛红，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憧憬：“姐姐，你知道雪花是什么样子的吗？”
“雪花？” 琉衣愣住了，这个词陌生又熟悉，让她的心头莫名一颤，“什么样子的？”
“那是我见过最美的花了，” 灵儿眼中闪烁着光芒，语气中满是向往，“洛阳城下去了好大的雪，漫天都是白白的一片，像天上的云朵落了下来。姐姐，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？”
琉衣心中满是犹豫，她从未离开过忘川岸边，对人间的一切都带着几分畏惧。可看着灵儿期待的眼神，再想到那个陌生的“雪花”，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彼岸花海里。孟婆站在奈何桥头，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洛阳的雪，果然如灵儿所说那般美丽。漫天飞雪纷纷扬扬，落在屋顶上、树梢上、街道上，将整座城池都裹进了一片洁白之中。琉衣站在雪地中，惊呆了。雪花落在她的发间、肩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。
“姐姐，你看！是不是很美？” 灵儿在雪地里欢快地奔跑着，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笑声清脆悦耳。
琉衣缓缓点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嗯，很美。我好像……来过这里。”
“姐姐，你想起什么了吗？” 灵儿停下脚步，期待地望向她。
琉衣用力回想，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，头疼的感觉再次袭来，她忍不住扶住了额头：“不知道，头好疼。”
不远处的空地上，有孩童堆起了雪人，旁边还放着一个风车，风一吹，风车便“呼呼”地转了起来。这一幕落在琉衣眼中，让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，却又快得抓不住。

[attach]38818[/attach]

灵儿带着琉衣继续往前走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三生石旁。那石头矗立在雪地中，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记录着世间男女的前世今生。石旁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眉目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。
“卿逸，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 灵儿看到男子，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卿逸转过身，看到灵儿，眼中的忧愁淡了几分，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琉衣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灵儿，你来了。这位是？”
“这是我姐姐，琉衣。” 灵儿介绍道。
“琉衣姑娘好。” 卿逸微微颔首，语气温和。
“公子好。” 琉衣回以一礼，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悸动，“不知公子在此，是在等什么人？”
卿逸的目光重新落回三生石上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：“等人，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” 他沉默了片刻，脑海中闪过与一名女子在三生石旁嬉闹的画面，女子的笑容明媚，两人互相丢着雪球，欢快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琉衣看着他落寞的模样，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酸楚。她定了定神，拉了拉灵儿的衣袖：“灵儿，我们该回去了，出来很久了。”
灵儿点了点头，与卿逸道别后，便跟着琉衣离开了。卿逸站在原地，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眼中满是迷茫与期盼，他轻声自语：“是你回来了吗？琉衣……”

回到地府，琉衣依旧守在奈河岸边。不久后，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来到她面前，诉说着自己的前世故事。女子的故事平平无奇，依旧是情爱纠葛，可就在她诉说的过程中，琉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片段——漫天飞雪的三生石旁，她与一名青衫男子互相丢着雪球，男子的笑容温柔，她的笑声清脆，与记忆中卿逸脑海里的画面完美重合。
女子离去后，琉衣立刻起身，快步走到奈何桥头，找到了孟婆。“婆婆，我……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，又带着几分确定，“我好像，想起来了。”
孟婆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，缓缓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命运的辗转，尘世的牵绊，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。”
“婆婆，我该怎么做？” 琉衣的心中满是纠结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，让她不知所措。
孟婆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，缓缓开口：“我记得呀，那世间呀……”
琉衣屏住呼吸，等待着孟婆的下文，可孟婆却突然停住了话语，不再多说。

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可琉衣的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。她常常站在奈河岸边发呆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三生石旁的欢声笑语，思念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这日，她又一次在桥边发呆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琉衣心中一紧，猛地转过身，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 琉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，“你死了吗？”
卿逸站在她面前，身上的青衫沾了些许尘土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却依旧难掩温润的气质。他轻轻点了点头，目光温柔地望着琉衣：“嗯，你一直没有再来三生石旁，我便来这里等你。”
琉衣的眼眶微微泛红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