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稿件·小说】青灯忆楚歌——项羽、虞姬同人

瓶孒

者：瓶子/  日期：7.16 / 区服：听香水榭



虞姬转世竟是我，卢家女。
我真是不敢信，可我所思所梦却确实是真的。
旁人都说我身子孱弱、心思太重，是天生的虚症，年年汤药不离口，却始终不见好转。只有我自己清楚，这缠了我十几年的顽疾，从来不是肉身的病痛。
我的梦里没有寻常儿女情长，没有市井烟火，只有漫天狼烟四起，长风卷着萧瑟的楚歌，一遍遍穿过荒芜的古战场。我总立在一袭猩红帐中，手握寒光短剑，身前是顶天立地的魁梧身影，铠甲冰冷，背影孤寂。那人从不回头，我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眼底的不甘、暴戾，还有藏在铁血深处的温柔。梦醒时分，心口总是空空落落的，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，酸涩、怅惘，绵延不绝，终日不散。
今日我专程去往深山月老观，一番倾诉，终于得了答案。
按月老所说，我这久治不愈的怪病、夜夜往复的旧梦、无端而起的悲戚，全然不是俗世病症，皆是因宿世情缘而起。
我是虞姬，是千年之前，于乌江之畔舞剑辞君、以身殉情的虞姬。
初闻此言，只觉荒唐虚妄，可细细回想那些刻进骨血的梦境与执念，所有的违和、所有的郁结，瞬间都有了归宿。我不是多愁善感，不是无病呻吟，我只是魂魄里藏着一段跨越千年的未了尘缘。
那既然如此，项王呢？


我怔怔望着窗外沉沉暮色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期盼与忐忑。我既得以转世重生，带着满身执念流连人间，那那般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，项王他，也应该同我一样转世了吧？
他是千古无二的霸王，力拔山、气盖世，曾坐拥万里山河，也曾落得四面楚歌、乌江绝命的结局。这般惊世英雄，断然不会消散于轮回之中。
可他转生在当下的人间，是为何人，又在何方啊？
千年来，我困于旧梦，念于旧人，为一段逝去的情缘缠绵成疾。不知今生的他，是否也会在某个无人的深夜，被一段模糊的古梦惊扰？是否也会莫名对楚地风月、对寒凉剑气心生熟稔？是否也会和我一样，心底常年压着一缕无人能解的遗憾与空落？
我生于寻常市井，是平凡普通的卢氏女，家世安稳，岁月平和，今生无灾无难，唯独这缕宿世执念，困住了我岁岁年年。我不求今生富贵，不求一世顺遂，唯独想再见他一面。哪怕只是遥遥一瞥，哪怕他早已不记得千年过往，我也想知晓，我的霸王，平安立于人间。


自此之后，我便常常揣着这份隐秘的心事，在人海中漫无目的地张望。城中人来人往，万千眉眼，却无一人能牵动我魂魄深处的悸动。我以为，这场跨越千年的等待，或许终究是一场无果的执念。
直到深秋的一个寒雨之**。
我旧疾复发，心口闷痛难忍，侍女扶着我去往城中名医的宅邸问诊。秋雨淅淅沥沥，打湿青石板长街，街巷清冷，行人寥寥。我裹着素色披风，缓步行至名医府外的巷口，正要抬步入府，身侧窄巷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男人身形极高，肩背宽阔挺拔，一身玄色锦缎劲装，身姿端方，自带一身凛然沉敛的将帅气场。他眉眼深邃锐利，轮廓英挺凌厉，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，可那双眼底深处，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孤凉，和我梦里那个立于垓下绝境、无人可依的霸王背影，重叠得分毫不差。
就在对视的刹那，我心口积压多年的郁结骤然炸开，酸涩汹涌而上，眼眶瞬间泛红。那不是初见的心动，是魂魄归位的重逢，是跨越千年、辗转轮回的极致熟悉。
是他。
我的项王，真的来了今生。

他是当朝镇守北境的镇国将军，年少成名，骁勇善战，沙场之上杀伐果断，威震四方，凭一己之力护得北疆岁岁安宁，活成了现世无人能及的人间霸王。世人皆畏他沙场铁血、性情冷硬，无人知晓，他魂魄里藏着千年的烽烟与遗憾，夜夜被旧梦纠缠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正要策马而出的男人脚步骤然顿住，胯下骏马亦垂首静立。
周遭的秋雨淅沥、街巷风声，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，天地之间，只剩我们遥遥相对。他原本淡漠无波的眼眸猛地一凝，瞳孔微缩，凛冽的气场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、茫然，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失而复得的震颤。


他见过沙场白骨、万里山河，阅尽世间风霜、人间百态，从未有一刻，像此刻这般，心口骤然空荡又滚烫，仿佛找了千年、等了千年的人，终于在今世烟火里，姗姗出现。
我站在原地，泪意翻涌，不敢上前，也不愿离去。千年之前，乱世浮沉，我为他舞剑殉情，留他孤身赴死；千年之后，盛世安稳，我为他执念成疾，等他轮回相逢。
他看着我，眸色层层翻涌，似穿过了千年时光，看过了垓下风雪、乌江寒波，最终落定于我这张平凡素净的眉眼之上。
几秒的死寂，漫长如一个轮回。
男人抬手示意随从止步，独自翻身下马，一步步朝我走来。步伐沉稳坚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像是跨越山河万里，跨过千年浮沉，只为奔赴我这一场久别重逢。
他停在我身前半步之遥，气息沉稳，眼底是无人读懂的深情与怅惘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抖，轻轻开口：
“我总做梦。”
他望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传来：“梦里尽是楚歌、烽火，还有一个白衣女子，为我挥剑，转身即逝。我找了很多年，一直不知道，我到底在找谁。”
我的泪水终于滚落，轻轻哽咽出声：“你在找我。”
千年之前，我舍身赴死，留他一世孤绝；千年之后，他携半生执念，于人海中寻我岁岁年年。
原来从不是我一人执念深重。


他抬手，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痕，动作温柔至极，全然不像世人眼中杀伐凌厉的将军，恰似千年帐中，那个独独惜我、怜我的西楚霸王。
“今日终于知晓了。”他垂眸凝着我，眼底盛满千年温柔，“我的执念，我的余生，从来都是你。”
秋雨淅沥，洗尽千年烽烟旧尘。
前世，我们生于乱世，困于宿命，终是生死别离，遗憾千古。
今生，我是平凡卢氏女，他是护国镇北将。无江山羁绊，无乱世纷争，无生死诀别。
千年楚歌终歇，万般遗憾皆圆。
这一世，山河安稳，岁月温柔，我们终得轮回相守，岁岁不离。

瓶孒

本文根据游戏内七夕虞姬转世续写

芒果不忙.

建议修改，跟天龙有关